“我这是第三次做人流,每回都是男友逼着来。第一次是读研究生的时候,我爱上导师,导师也爱我,但他更爱妻子和女儿。他拿了一瓶安眠药对我说,你今天不去做人流,我就把这一瓶药全倒进喉咙去。我是流着眼泪去的,悄悄到一家小诊所刮宫,刮破子宫壁,结果大出血,差点儿就丧命。我说你们怎么这样不负责,她们料想我不敢嚷嚷,气乎乎地说怎样怎样怎样,还说我是什么后置子宫,又是第一胎,又小又窄,没她们那技术是刮不出来的。不可理喻,自认倒霉。第二回是读博士,念硕士的时候本就没读多少书,又加上母亲去世没心事,论文自然就过不了关,无奈何只得和导师做一场交易。没几个月我就又怀孕了,导师说去医院打掉再说,我说毕业了再说,但我拗不过他。毕业论文是通过了,但我损失太大了,病了整整一个半月,人瘦了一轮,我都认不出我自己了。身体恢复后,我受聘一家美国在华公司,干了两年,一直没有施展才干的平台,公司在中国的华籍总监暗示我,他可以让我升职。在一次去青岛出差的时候,他敲开我的房门说有重要事情,我想这也许是天命吧,就听天由命吧。我真不晓得怎么会这样,有的女人烧香拜佛就是求不来一男半女,可我不管如何小心就是没用,比摘桃子还容易。”
博士如今是公司在A市的总监,有车有房有施展才干的平台了,可是经检查子宫壁很薄了,很可能会影响今后的生育,这是不管金山还是银窟都不可改变的身体状态。
“你确实是后置子宫,损伤厉害,我小心给你做第三次刮宫,但我绝对不敢为你刮第四次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博士恐慌了,问道:
“你是说我以后不会有自己的孩子?”
“有这种可能,而且还可能大出血!”
博士无语良久。
已经是下班时分,我们约定明天上午做手术。
我送博士到门口。
夜幕降临了。
看着红色小轿车驶上街道,混入滚滚车流。
博士的隐哀!
学界的堕落!
究竟是精英阶层的堕落,引起社会风气的堕落,还是社会风气的堕落,引起精英阶层的堕落呢?
我想应该是先有蛋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