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霖老板实在不可小视,出口成章,未来不是政治家,也是“政治卒”——搞政治的人,这是我第一回与他近距离接触的感想。他首先有当官的口才,能够信手拈来为我所用,而且敢字当头,有参加竞选的信心与勇气,还有别人少有的经济实力作后盾。他现在需要的是“上头与下头”,上头可以花钱,一夜之间就可以让上头的人支持你,下头就难,需要好口碑,好口碑又来之不易,要一步一步来,一件事一件事地做,这个人说你好,那个人说你行,日积月累,口碑就垒起来了。要是让我李萍萍写文章,我就写这个题目。但甘霖老板要我为民办医院唱赞歌,我目前还没能像他那样站得高看得远有“崇高境界”,我站得低看得近视野只在脚跟前,看到的大多是山峰与深谷的阴影。不过,甘霖老板器重我却是不容置疑的,而且他答应为卓杰然医生联系那家美容整形医院,我不能一口回绝,不能不投桃报李。
“甘先生,我不会写文章,但我会努力学习,争取有一天能写得出来。”
显然是缓兵之计,为的是三十六计“走为上”,但甘霖老板毕竟是“政治卒”,并不强人所难,还是笑着说道:
“好的好的李医生!”
我逃之夭夭。
下楼梯的时候遇见甘兴,他的额头还有一个青紫色的包子。我说“你还笑嘻嘻没心没肺的,谭姨都急死了”,一句话就与众不同地拉近我们俩的距离。他很受用,说他妈的大家一见面都讲我与尹秋霜怎样怎样,我听了又气又好笑,就你李姐骂得我高兴。我问清市人民医院的方位和尹秋霜的病房所在,说晚上要去看看她。
下班后我去超市买了水果奶粉,忽然记起毒奶粉事件又把奶粉退了,因而和收银员吵了一架,这是我来A市的第一次吵架,应该载入我李萍萍医生的外交史册里。
路上,我想,尹秋霜为了擒拿抢劫犯而负伤,这其实也应该算见义勇为,虽然抢劫犯是抢劫她,但到底也是抢劫犯嘛,应该在《在水一方》杂志上广为宣传,既然我答应甘霖老板写一篇稿子,何不来大书特书尹秋霜呢?尹秋霜出名了,也是我们水一方门诊部的光荣嘛,不敢企望人民日报,但说不定A市晚报会转载《在水一方》的文章,说不定市长市委书记看见了大笔一挥号召全市人民学习尹秋